议汰兵疏①

(咸丰元年三月初九日)

奏：为简练军实，以裕国用事，臣窃维天下之大患，盖有二端：一曰国用不足，一曰兵伍不精。兵伍之情状各省不一，漳泉悍卒，以千百械斗为常；黔蜀冗兵，以勾结盗贼为业。其他吸食鸦片，聚开赌场，各省皆然。大抵无事则游手瓷睢；有事则雇无赖之人代充，见贼则望风奔溃，贼去则杀民以邀功。章奏屡陈，谕旨屡饬，不能稍变锢习。

至于财用之不足，内外臣工人人忧虑。自庚子以至甲辰五年之间，一耗于夷务，再耗于库案，三耗于河决，固已不胜其浩繁矣。乙巳以后，秦豫两年之旱，东南六省之水，计每岁歉收，恒在千万以外。又发帑数百万，以振救之，天下财产安得不绌?宣宗成皇帝每与臣下言及开捐②一事，未尝不咨嗟太息，憾宦途之滥杂，悔取财之非计也!臣尝即：国家岁入之数与岁出之数而通筹之，一岁本可余二三百万，然水旱偏灾尧汤不免。 以去年之丰稔，而江浙以大风而灾，广西以兵事而缓，计额内之歉收已不下百余万。设更有额外之浮出，其将何以待之?今虽捐例暂停，而不别筹一久远之策，恐将来仍不免于开捐。以天下之大，而无三年之蓄，汲汲乎惟朝夕之图而贻君父之忧，此亦为臣子者所深耻也。当此之时，欲于岁入常额之外，别求生财之道，则搜括一分，民受一分之害，诚不可以妄议矣。至于岁出之数，兵饷为一大宗。臣尝考：本朝绿营之兵制③，窃见乾隆四十七年增兵之案，实为兵饷赢绌一大转关，请即为我皇上陈之。

自康熙以来，武官即有空名坐粮。雍正八年因定为例：提督空名粮八十份，总兵六十份，副将而下以次而减，下至千总五份，把总四份，各有名粮。又修制军械，有所谓公费银者；红白各事，有所谓赏恤银者，亦皆取给于名粮故。自雍正至乾隆四十五年以前，绿营兵数虽名为六十四万，而其实缺额常六七万。至四十六年增兵之议起，武职坐粮另行添设，养廉④、公费赏恤虽行开销正项。向之所谓空名者，悉令挑补实额，一举而添兵六万有奇，于是费银每年二百余万。此臣所谓饷项赢绌一大转关者也。是时，海内殷实，兵革不作，普免天下 钱粮已经四次，而户部尚余银七千八百万。

高宗规模宏远，不惜散财，以增兵力。其时，大学士阿桂即上疏陈论，以为国家经费骤加不觉其多，岁支则难为继。此项新添兵饷岁近三百万，统计二十余年，即须用七千万，请毋庸概增。旋以廷臣议驳。卒从增设至嘉庆十九年。

仁宗睹帑藏之大绌，思阿桂之远虑，慨增兵之仍无实效，特诏裁汰。于是各省次第裁兵一万四千有奇。宣宗即位又诏抽裁冗兵，于是又裁二千有奇。乾隆之增兵一举而加六万五千；嘉庆、道光之减兵两次仅一万六千。国家经费耗之如彼，其多且易也；节之如此，其少且难也!

臣今冒昧之见；欲请汰兵五万，仍复乾隆四十六年以前之旧。

骤而裁之，或恐生变，惟缺出而不募补，则可徐徐行之而万无一失。医者之治疮疤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日今之劣弁羸兵，盖亦当量为简汰，以剜其腐者。痛加训练，以生其新者。不循此二道，则武备之驰殆，不知所底止。自古开国之初恒兵少，而国强其后：兵愈多则力愈弱，饷愈多则国愈贫。北宋中叶兵常百二十五万，南渡以后养兵百六十万，而军 益不竞。明代养兵至百三十万，末年又加练兵十八万，而孱弱日甚。我朝神武开国，本不藉绿营之力。康熙以后绿营屡立战功，然如三藩准部之大勋⑤，回疆金川之殊烈，⑥皆在四十六年以前。至四十七年增兵以后，如川楚之师⑦、映夷之役，兵力反远逊于前。则兵贵精而不贵多，尤为明效大验也。八旗劲旅亘古无敌，然其额数常不过二十五万。以强半翊卫京师，以少半驻防天下，而山海要隘往往布满，国初至今未尝增加，今即汰绿营五万，尚存汉兵五十余万，视八旗且将两倍。权衡乎本末，较量乎古今，诚不知其不可也。近者广西军兴纷纷征调外兵，该省额兵二万三千，士兵一万四千，闻竟无一人足用者。粤省如此，他省可知!言念及此，可胜长虑。

臣闻各省之兵，稍有名者，如湖南之镇旱、江南之寿春、浙江之处州，天下不过数镇，裁汰之法：或精强之镇不动，而多裁劣营；或边要之区不动，而多裁腹地；或营制太破归而并之；或汛防太散撤而聚之，是在兵部之精审，督抚之体察，未可卤莽以从事耳。诚使行臣之说，缺出不补，不过六年，五万可以裁毕。以一马二步计之，每年可省饷银一百二十万，十年以外于经费大有裨益，此项银两不轻动用，督抚岁终奏解户部，另行封存，专备救荒之款，永塞开捐之路。养兵，为民也；备荒，亦为民也；塞捐以清仕途，尤爱民之大者也。一分一毫，天子无所私利于其间，岂非三代公心，贤于后世搜括之术万万者哉!若夫练之道则全视乎皇上精神之所属。臣考本朝以来，大阅之典举行凡二十余次。或于南苑，或于西厂，或于芦沟桥、玉泉山。天弧亲御，外藩从观。军容一肃，藩部破胆，自嘉庆十七年至今，不举大阅者四十年矣!凡兵以劳而强，以逸而弱。承平日久，京营之兵既不经战阵之事，又不见搜狩之典，筋力日懈，势所必然。伏求皇上于三年之后行大阅之礼，明降谕旨，早示定期。练习三年，京营必大有起色。外省营伍，势难遽遍。求皇上先注意数处，物色将才，分布天下要害之地。但使七十一镇之中，有十余镇可为腹心；五十余万之中，有十余万可为长城则缓急之际，隐然可恃。天子之精神一振，山泽之猛士云兴，在我皇上加意而已。昔宋臣庞籍⑧汰庆万兵八万人，遂以大苏边储。明臣戚继光练金华兵三千人，遂以荡平倭寇。臣书生愚见：以为今日论兵，正宜法此二事。谨抄录乾隆增兵、嘉庆道光减兵三案进呈。伏乞饬下九卿科道详议。斯道甚大，臣鲜阅历，不胜悚惶待命之至。谨奏。

【注释】

①议汰兵疏：汰即淘汰、裁减。这是曾国藩于1851年给咸丰皇帝上的关于裁减绿营兵的奏章。文内提到的庚子至乙巳年间的诸多事情可以使人们理解，曾为什么要提出裁军的主张。“耗于夷务”即1840年鸦片战争失败后订立南京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所付赔款。

②捐例：亦称“事例”。中国封建政府所定捐官章程。清中叶以前，因军队粮饷或兴办工程

需要，曾举力临时捐纳，让地主阶级出钱买官。捐例亦分暂行事例及现行常例两种。鸦片战争后，将捐款作为正项财政收入，并明定章程，京官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台以下，都可按规定价格购买。

③绿营之兵制：清代军制，汉兵用绿旗，故称绿营兵或绿旗兵。兵种分马兵、步兵和水师。

其编制情况是：京师为巡捕营，录属步军统领。各省有督标、抚标、提标、镇标、河标、漕标。此外，在四川和新疆还有军标。标下设协，协设营，每营约400人，营下设讯。

④养廉：清代官吏于常奉之外，按职务等级每年另给的银钱。雍正以后其数额固定，和正优越没有多大差异。

⑤三藩：准部之大勋：“三藩”指吴三桂、联仲明和尚可喜三降清明将。他们被封为“藩王”以后，势力不断扩充，引起清朝政府的不满。康熙先后撤藩，吴三桂等人叛清。清朝花了八年的时间，于康熙二十年(1681)平定了“三潘”之乱。清初，卫拉特蒙古准噶尔部兼并了其余三部。准噶尔头目噶尔丹等勾结沙俄进行叛乱，制造分裂。清于康熙年间三次出兵。雍正和乾隆年间又多次出兵，才彻底平息了叛乱。

⑥回疆、金川之殊烈：回疆指南疆布敦兄弟等民族分裂主义分子于乾隆二十三至二十五年间叛清自立，清将兆惠率军将其讨平事。金川指乾隆十二到十四年，大金川土司莎萝奔逮捕小金川土泽旺，并入侵小金川；清先用四川提叔张广泗，后用经略大学士傅恒率岳钟琪征讨事。⑦川楚之师：嘉庆元年(1796)，白莲教支派混元教在湖北罢江、襄阳等地首先起义。后四川义军会师后编为作大支，后随即分路出击，在川东取得大胜。嘉庆四年末，在苍溪激战，杀死清军副将以下24名，大败清军。喜庆五年，在高院再败清军，杀清总兵朱射斗，不久控制川西大部地区，威胁成都，四川总魁伦自尽。后清政府处组织地主武装对付起义军。起义军因缺乏统一指挥，被陆续击败。

⑧庞籍：(988—1063)，北宋大臣。单州成武(今属山东)人。曾为延州(今延安)知府，防御 西夏颇具效绩。宋仁宗皇佑三年(1051)为宰 相，实行裁兵，皇裕五年罢相为郓州知府，后以太子太保退休。

【译文】

启奏：关于简减军队的开支，用以充裕国家开支的事情，我私自考虑认为，国家最大的祸患，一般说有两方面；第一是国库开支不足，第二是军队不精干。现在军队的情况各省不一样，漳州泉州等地一些凶悍的士兵，以成千万百人规模的械斗为常事；贵州、四川等地冗杂的军队，以勾结强盗土匪为事业，其他象吸鸦片、聚众开睹场等，各省都是这样，大体都是无事的时侯游手好闲，惹事生非；有事的时就雇用无赖之徒冒充，见到敌人就望风逃溃，敌人走了就杀害百姓来邀功请赏。各地奏章屡屡陈述，皇上圣旨也屡屡严申，但仍然不能稍稍变动一下这种根深蒂固的恶习。

至于财政费用不足，朝延内外大臣们，人人都很忧虑。从庚子(1840)年至甲辰(1844)五年之间，一是消耗于外族事务，二是消耗于国库贪污案件，三是消耗于河防洪水。开支本来就已不胜其繁，乙巳(1845)年以后，陕西、河南又两年大旱；东南六省又是水灾。总计每年歉收，经常在千万之上。再支出国库银钱几百万救灾，国家的财政怎么会不穷呢?宣宗成皇帝(道光)每次和我谈到开捐一事时，没有不感叹的!感叹官场的混乱和取才的失算。我考虑：国家每年的收入和支出如能通盘筹算，本来可以剩二、三百万、查水旱害便是尧舜汤等人也免不了的。以去年丰收之年为例，江浙因大风而成灾；广西因战事而缓税，总计少收已不下一百多万。如果再另有突出的事情，那么，效用什么办法来对待呢?现在，虽然将捐一事暂停了，如果不别商议长主的计策，恐怕将来仍不免要开捐例。国家这么大，没有三年的积蓄，总是只急切地作眼前的考虑，而将国君的忧虑抛置脑后，这也是作臣子的人深以为耳的事!现今这个时侯，相在每年正常收入之外再求生财之道，收取一分，老百姓就会爱一分之害，确实不能够乱建义了。至于每年的支出，军饷是一大宗。我曾尝试考察过我朝营兵制，私下见到过乾隆四十七年(1782)关于增兵的方案，实在是军饷增减的一大转折点。请允许我为皇上陈述此事。

自康熙以来，武官就有立空名吃粮饷的习俗。雍正八年，因袭定为常例。提督吃空名粮饷的份额为八十份，总兵六十份，副将以依次减少，下至千总五份，把总四份。总之，都有空名粮饷吃。另外，修理制造兵器，有所谓公费银钱；红白喜事，有所谓奖赏和抚恤银，也都是取自于空名粮饷的缘故。自雍正至乾隆四十五年以前，绿营兵的数量虽然称为六十四万，其实际常缺额六、七万。从乾隆四十六年增加绿营兵数量的动议起，武官空吃的粮饷另外添设，养廉、公费、奖赏和抚恤作为正项另行开销。过去领粮饷的空名额，全部命令挑选兵丁补充，成为实额。这一下就增加兵西六万多人，全部命令挑选兵丁补充，成为实额。这一下就增加兵丁六万多人，因此花费银钱每年二百多万。这就是我所说军饷增减的一大转折点。当时，国内富充实，没有战事。普遍免除百姓的钱粮已经四次了，而户部还有剩余银两七千八百万。

乾隆皇帝规模宏大，不惜散财以增加兵力。当时，大学士阿桂即上疏陈述评议过。他认为国家的经费猛然增加一点，不会感觉多；每年支出就会难以为继。这项新增加的军饷每年接近三百万，台统计二十多年，即需要七千万，请求不要这样慷慨增加。朝延大臣议论后，对此矛以驳回。从此增加此项粮饷直至嘉庆十九年。

嘉庆皇帝见国库银钱将要用尽，想到阿桂的深远忧虑，感叹增加兵员后仍没有实效。特下诏书裁减。于是，各省相继裁减兵员14000多一些。道光皇帝即位后，又下诏书抽裁冗杂的兵员，于日又裁减二千多一些。乾隆皇帝增兵，一下就增加了65000；嘉庆、道光两次裁减，仅有16000。国家经费的耗费，就是这样既多且容易；而节约一点，却是如此少而且因难。我今冒昧建议；请裁减兵员五万，仍然恢复乾隆四十六年以前的状况。

猛然一下裁减，也可能怕国家有事不能应付。而用兵员空缺后不征集补充的力法，则可以 国家有事不能应付。而用兵员空缺后不征集补充的办法，则可以慢慢施行而万无一失。医生治疗很利豁的疮疤，必定要挖掉腐烂了的皮内而让新皮肉生长。对现在的那些低劣和羸弱的之兵，大体上都应作为裁减对象，这就是挖除腐肉。加强训练，就是生长新肉。不走这两条道路，那么武备的废驰，就会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止。自古以来各朝，建国初期总是兵少一些，而国家却因此强盛。军队愈多，力量就愈弱；粮饷越多，国家就越贫因。北宋中朝，军队经常保侍在125万；南迁以后，养军队160万，但军队战斗力日益下降。明代养兵多至130万，末年又加练18万，而明朝军队的孱弱也一天比一天厉害。我朝神武英明的先皇建国的时侯，本来没有凭籍绿营兵的力量。康熙以后，绿营兵屡立战国。但在平定三藩和准部战争中立功的，在南疆和大、小金川(今属四川)地区建立特殊贡献的，者是乾隆四十六年以前的军队。到了四十七年增加兵员以后，象四川、湖北(同白莲教作战)的军队，(在鸦片战争中)同英敌作战的军队，其战斗力反而远远不如过去。这样看，兵贵于精而不贵于多的道理，就很明显民。强劲的八旗军，自古无敌，但其数额经常不过25万用一多半守卫京丑；以一少半驻防全国，而全的山海要塞往往被驻防遍了。从开国至即使没有增加过军队，现在裁减绿营兵5万，也还有汉族队50八万，比起八旗军来仍有两倍之多。权衡全局和局部，对比古伐和现在，实在找不到不能实现这项裁军计划的理由。最近，广西绿营兵纷纷流行征集外地兵员的做法。该省额定军队13000人，其中当地士人兵员14000，听说竟没有一人能够用的。广西是这样，其他的省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讲到这里，可以说这事已经考虑了长远的利益。

我听说，各省绿营兵中稍微有些名气的，比如湖南的镇旱(在今湖南凤凰县南)兵，江南的寿春(今安徽寿县)兵，浙江的处州(今浙江丽水)兵，全国不过几个地方裁减的办法；可以是不动精士强悍的军营而多裁减低劣的军营，也可以不动边防和要害地方的军队而多裁减内地的军队，也可以将营房设施太破旧的军队合并，也可将分得太散的军队集中，总之，完全在于兵部精心的审定，各省提督、巡抚认真的校察，不能鲁莽行事。只要认真让我说的办法得以实行，兵员出缺了就不补，不要6年时间，5万军队就可以裁减完毕。以一份马军二份步军计算，每年可以节省粮饷银钱120万。实行10年以后，对国家经费一定大有好处。对此项银两不能轻易动用，提督、巡抚们每年年末将其押送到户部来，户部单独封存起来，用作救灾的储备款。这样，就永远堵塞了开捐和道路。养兵是为了老百姓，备荒也是为了老百姓，但堵塞开捐之路以使官场清廉尤其是爱民之壮举啊!皇帝对此滑有一分一毫的私利，三代至公，不是比后代那些搜括老百姓的办法要高明万万倍吗?说到训练的道理就完全在于皇上您的想法了。我考察到：我朝立国以来，大规模的阅兵典礼行已经二十多次了。或者是在南苑，或者是在西厂，或者是在芦沟桥，或者是在玉泉山。杨面往往是：天子亲自御驾，外地藩镇跟随观睦，军容整肃，使外邦和藩镇们震慑。自从嘉庆十七年到现在，有举行大规模阅兵典礼已经四十年了。一般说，军队因为动而强大，因为安逸而弱小。太平时间长了，京城军营的官兵，既未经过打仗列阵等事情，又未风到狩猎阅兵等仪式，精神和体力一天比一天懈怠是势所必然的。特跪求皇上在三年之后举行一次大的阅兵典礼。请皇上明确传旨，及早规定日期。训练三年，京城兵营的军队必定会大有起色。至于外省的军队，势难以短期普遍做到。请求皇上首先注意从各处物色将才，将他们分配到全国要害的地方。只要在71镇之中有10多个镇可作为心腹，50多万军队中有10多万可作为中坚，那么，有事的时侯，无形中就有了依靠。只要皇上精神振奋，那么，天下的猛士就会云集而至，只不过在于皇上重视罢了。过去。北宋大臣庞籍裁减庆历年间的军队8万，终于使边关井井有条；明臣戚继光训练金华军队3千人，便可以此扫平倭寇患乱。按照我一介书生的愚见，认为现在谈论军事，正适合效法这两件事。谨抄录乾隆年间增兵，嘉庆、道光年间裁兵的三个方案呈上。请求皇上令满朝文武详细评议。此事很重大，我的阅历又很少，不胜惶恐的等待着。谨此专奏。

书解析:

曾国藩认为‘兵贵精不贵多’，主张大规模裁减兵员，用以扭转国际财政枯竭的困境，扼止民力衰竭，进而使民力有余，国家财用有储备。

军事斗争中的‘精兵’问题，包括了人和武器两个方面，就是说人要训练有素，兵器装备要先进实用。二者的有机结合才会有无坚不摧的战斗力，才可以算得上是一支精锐之师。相反，人既无军事素养，又不进行严格的训练，这样的乌合之众，加上粗制滥造的武器装备，人数再多，也必败无疑。

唐代的白居易，在论及‘销兵数，省军费’的问题时说：‘去虚就实，则名诈，而用不费也’。这一主张基本意思就是‘精兵’，要去掉军队中那些不起作用的虚有名额，军队的费用减少了，战斗力却仍然可以得到提高。这些问题，也就是古人所说‘节饷’。古人是主张‘杀人少而成功多，费用省而兵卒强’的，也就是说，军队的伤亡少，成功多；费用少，兵力强，才是最理想的。这也是古代兵法中关于治军的一条基本原则。这不仅对于我们今天的军队建设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在现代的经营管理中也具有一定的实践价值。

在现代的企业竞争中，经济效益的高低，是度量企业规模大小，利弊得失的尺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商品生产相对来说不甚发达，不少商品处于供不应求或攻小于求的状态。此款，企业常以扩大产量，扩大规模以满足市场的需要。历史发展到今天，一般商品已处于供大于求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于商品则追求它的好、美、廉价与实用，也就是一个‘精’的问题。就是说，现代条件下企业应该把在必要时能适时地转换产品作为设厂目标，一般是说，把企业办得过大，就难以适应这种转换。近些年来，西方国家的小企业得到了蓬勃的发展。

企业的生产经营讲‘精兵’与‘节饷’，还要在提高企业职工群体素质上下功夫。孙膑兵法讲：‘关于天地之间，莫贵于人’。在企业的经营管理中，如何看待人是一个大问题。日本丰田公司经理石田退三说：‘事业在于人，任何工作，任何事业，要想大力发展，最要紧的一条就是选就人才’。美国管理学者托马斯-沃森说：‘一个企业成败的关键在于它能否激发职工的力量和才智’。企业是以发展生产为其主要任务的。人是生产力的主要因素，作为企业职工的群体素质提高了，在发展生产的过程中，在产品的流通过程、市场竞争等方面就会发挥出极大的创造力与积极性。

从这个意义上讲，企业职工的群体素质，是关系到企业兴衰存亡的大事。高明的企业家与经营者，无不重视做提高职工群体素质的工作，只有企业职工群体素质提高了，‘精兵’与‘节饷’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就是说，企业的‘兵’精了，费用也省了，效益也就提高了。这个问题，是需要我们再自己的时间活动中，认真地加以对待和解决的。